我很讨厌「说白了」这个词,最直接的原因是这是我很讨厌的人的口头禅,所以我恨屋及乌。
更深挖一点,我觉得这种说法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好像说话的人已经把说的事看透了,但往往得出的结论却是极度扁平的版本,反而透露出了讲者的浅薄。比方说吧,汉堡,“说白了就是肉夹馍嘛”。要是怎样粗糙的认知水平,才能给这两样东西画上等号?
……对啦,以上人身攻击也是针对我讨厌的人。
也许有人能在「说白了」之后成功揭示主题的人吧?但是,无论如何,这都标志着一种压缩。而压缩就必然会损失掉一些细节。
比方说吧,大字儿和钱币可以说是同一种东西吗?在某一版人生三部曲里,主角的继父说钱是是“几个子儿”,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词也可以表示钱(我不知道原文如何),但(当下)很少会有人用它表示钱。
谈吐用词乃至口音当然都是角色塑造很重要的一部分。我在搞同人的时候会很可惜我对美国文化了解不多,注定无法还原我的美国人角色们。最近在看疑犯追踪,主角之一也会吐槽另一个人“对五个音节以下的词过敏”。
最近的博文好像都是脚踩西瓜皮滑到哪儿算哪儿——脚踩西瓜皮这个词我也明确记得是在野外遇到的。“野外”的意思是课本以外。读书时的一大趣味是读到可爱的修辞,小到词语,中到俗语,达到比喻或描写。目前能享受到这种快乐的语言只有两种,其它语言连流畅阅读都还暂且做不到。
之前有提到捕猎到的That ship had sailed,Bob's your uncle。其实捕猎这个词我不太满意。我觉得这更像是在漫游中看到可爱的叶子、捡起来珍藏,不像捕猎这样有目的性。该说是网罗吗?好像还是有点目的性太强。还是收集?可是失去了在野外遇见的背景。也许捡拾不错,但这个动作让人想起弯腰的动作,这不符合我的感受。而且也没有强调这些词汇的可爱。
哎呀,还真是烦恼。
这些(也许不算)细微的差距有意吗?对(那个)热衷于“说白了”的人来说,也许没有意义吧。
不过这算不算跑题呢?本来只是想说说我对“说白了”这个词的厌恶,谁想开始写起来词义的细微差别了。后面这一大通虽然不是胡扯,但多少算是赴会。我讨厌“说白了”这个词的根本原因还是它让我想起那个讨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