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半的英语是在同人文里学的。有一个表达：that ship had sailed. 我很喜欢这个词，不管它本来有什么含义，在我这里它总是有种绝望的溺水感，被海洋般巨大、沉静的感情捕获。
我该讲讲背景故事：主角的爱人热爱自己的国家，志愿参加了一次秘密任务，接受洗脑潜入敌国。任务结束，但洗脑无法挽回，爱人带着被植入的憎恨回来，国家不得不监禁他。主角绝望地试图唤醒爱人的记忆，以期让爱人能自由生活。故事走向当然是爱人重新爱上主角，在爱人终于（再次）表白的晚上，主角明白自己可以拒绝，但：that ship had sailed, long before tonight。
故事很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次洗脑完全改变了爱人的性格，在结局，爱人承认自己有以前的记忆（包括虚假记忆），但无法再产生那样强烈的感情，现在他的第一优先级是主角。
这结局触发了我不少大思考，包括不限于人改变到何种地步才不再是自己。在末日后旅店中，人类终于回到地球，却已经在漫长的漂泊中不再适应地球环境，仍然可以说她们是人类吗？
另一个问题则是爱的指向。如果爱明确指向某一刻的人，那么后来的变化是否会削减爱意？如果爱指向一个连续变化的实体，那么……到底是什么被爱着？
有时，我家人会说，因为你流着我的血，所以我爱你。当听到这一点时，我更多感到无可奈何。在血缘以外，我有值得被爱的东西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