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之前,我读了一篇讨论“人生好坏”标准的文章。我在电动车难题中也提到过这篇文章,它主要讨论了如何区分“幸福”的人生和“有意义”的人生。它提出的标准是“平衡”:
For well-being, what matters is not just the total quantity of good things in your life, but also their balance.
For meaning, however, balance seems irrelevant. What makes a life meaningful under this view is the sheer quantity of valuable goods it contains, regardless of how they’re distributed.
对于幸福,重要的不仅仅是人生中美好事物的数量,还包括它们之间的平衡。
对于意义,平衡却似乎无关紧要。在这种视角下,令人生有意义的是所有珍贵的事物之总和,而无关其具体分配。
在当时,我记下的笔记是:
I did not think this question requires explanation.
但有某种东西让我记下了它。也许是因为我同时还在读其它一些同样在人生这个尺度的书。例如,在《四千周》中,作者反复强调生命的有限性,由此自然生发出抉择的重要性。作者援引了巴菲特给其飞行员的职业建议:
写下25个职业目标并按重要性排序,全力冲刺前5个,并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其余20个。
(容我暂停表示对巴菲特竟然有私人飞行员这件事的惊叹!资产差异之大已经到了荒谬的程度。)
因为人的时间精力有限,那些没那么重要的目标就是职业路上最糟糕的诱惑。
《坚毅》也援引了这个例子,不过这本书的作者认为,应该把职业目标分类排序,有时候,不同的职业目标服务于同一个“使命”。在这本书中,作者认为人应该先尽情探索,直到找到自己的“使命”,然后向着这个使命跑马拉松。
换句话说,《坚毅》的作者也认为,有限的人生只容得下一个使命。作者认为:
在多个领域发展,不如在一个领域深耕更有成就感。
但是,用开头这篇文章提到的两种视角去看,就会发现,这中叙事默认的前提是:人想要有意义的人生,或至少有意义的事业。
但“意义”只是衡量人生价值的尺度之一。如果考虑平衡这个尺度,人当然可以选择在多个职业中跳来跳去,体验不同的人生。也可以选择不热爱工作,一下班就和朋友打牌聊天。
说到底,人生是否有价值?这个问题只能是自己问自己,而答案的标准也只能由自己决定。在这方面,也许《四千周》传递的观点更能适应不同的标准:人生有限毕竟是客观的事实。无论使用何种标准,有意识地分配自己的时间、精力,去追求自己认定的幸福/意义/价值,总比随波逐流更不容易后悔。
回看我最开始的笔记,也许讨论这种问题的意义就是讨论本身。当我清楚地分辨出不同的价值观,我就能在看到对应的叙事是辨认出它。甚至哪怕只是意识到评价人生有不同的标准,都可以让我停下来思考一句断言的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