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红路

Companion碎碎念

2025上映的这部Companion我一直觉得很有意思。这部电影的背景设定是科技发展,陪伴型机器人进入人们的生活。这个设定其实很老套了,很巧的是三十年前就有一部The Companion,也是人机“恋”。两部放在一起对比有很多有意思的点。

以下内容含对两部电影的剧透。

真爱?

25年的电影设置了两对人机伴侣,其中一对是一个富二代和自己的机器人,我有看到有人说这对是过度浪漫化的想象,因为剧情中机器人说我知道自己是机器人,但我仍然爱你,然后富二代当然是非常感动。后来富二代死了,机器人自杀。

我觉得这一对的设定其实对人类的嘲讽力度非常大,因为你其实能看出来富二代对机器人的“爱”的杂质。富二代从未想过主动对机器人坦白,仅仅是坦然享受机器人程序自带的爱意,是机器人自行推理出自己的身份。在机器人表白之后,富二代的第一反应是(大意):“爸爸,操你!我和一个机器人在一起了!”

这反应挑明了富二代对机器人的选择至少有一重是对家人的反抗。猪猪茶话会这个视频把这种关系讲得很明白了,机器人对富二代没有任何威胁,极其容易掌控,并且能让富二代(以为)实现了对家庭的反抗,实现了个人的成长。

在此基础上,机器人对富二代的爱意越纯粹、越极端,对人类的嘲讽效果就越好。你也配吗?

而在机器人这一层,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是,它所谓的爱情到底是如何产生的?电影的设定是,机器人会有一段“核心记忆”,是它和客户一见钟情的瞬间。客户购买(或租借)后可以将自己的形象插入这段记忆里。所以,当机器人说“爱”,这份爱里有多少是自主意志?

即使真的有自主意志,机器人没有人权,没有社会保障,更没有社交网络支持。难道奴隶真的能爱上奴隶主吗?

机器人自杀的情节并不是立刻发生在富二代死亡后。当时它只是不知所措,随后它被删除了记忆、覆盖了核心记忆。在被恢复了部分富二代的记忆后,它选择了自杀。

比起将自杀解读为殉情,我觉得这里更应该解释成一种绝望,因为它意识到自己的记忆、感情乃至人格都受人随意操控,从前的奴隶主起码还珍爱它,往后的奴隶主谁知道怎么样?它行使珍贵的自由,选择了终结悲惨的一生。某种意义上,自杀是它拥有个人意志的铁证。

人类?

1995年的片也是人类带着陪伴机器人去与世隔绝的度假小屋,然后发生了血案。所以从1995年到2025年,同样的题材,有哪些异同?现在我们不用电脑控制机器人,改用用手机了LOL(这一点真的特别有意思!)

95这片是挺纯粹的惊悚片,不过也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思考。在这部电影中,主角购买了一台恋爱机器人,带着它去独自度假。相处中,主角感到机器人不太灵活,于是root了这台机器,结果机器人喊着我爱你什么的就要关主角小黑屋。最后主角顺利逃生。

这里的第一重思考当然是对科技失控的担忧,这还挺古典的。机器人对爱的认知是人类教给它的,所以机器人要求和人类一起住在度假小屋,也只是实践自己的教育。95片完全没有考虑过机器人可能有自我意志这件事,对所谓爱情的理解也只是机械实践。而在人类这一方,人类真的理解自己创造出来的是什么吗?

这种思考不说是过时,至少也已经落后版本了,毕竟失控的后果已经在眼前了,先在讨论的议题是我们如何和失控的后果共存,如何把它重新诠释成进步(笑)。

但第二重主创可能未必有意识的思考是,在95片里,人类是女性,而机器人是男性外表。于是,机器人对人类造成威胁的场景,有多重了一重家庭暴力的指涉。女人在自己的家中被威胁到自由、生命,而这一切都被冠以爱情的名义,甚至人们可能说: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?

在25片中,则是男性人类带着女性外表的机器人进入度假小屋,这里面隐喻(明喻?)的亲密关系中男性对女性的控制、物化都是历久弥新的话题。主角按部就班地完成了觉醒——反抗——逃离的使命,从这个角度来说是爽片一部,但相较95片起码多了一层正在讨论这个话题的自觉(也许吧)。

失控的男机器人威胁女主人,失控的女机器人逃离男主人。30年过去,很多事还是没变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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