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我的「BlogBlog 同樂會 - 2026 年 7 月 」的投稿文章。本月主題是「有趣的小知識或冷門概念」，由劉昕主持。如果你有自己的部落格，歡迎一起來參加！
你知道吗，白喉麻雀（又名加拿大麻雀）有四种生理性别。除开雄雌，它们还分白色条纹变种和棕色条纹变种，共同组合成白色雌性，棕色雌性，白色雄性，棕色雄性四种性别。
靠条纹颜色分性别？这不会太可笑了吗？但是，在肉眼能看到的维度，每种性别大概占族群的25%（就像男女性各占约50%）。再者，（大部分）白喉麻雀是异性恋——雌鸟会和雄鸟结合，白鸟会和棕鸟结合。
而在肉眼看不到的维度，决定颜色变种的基因所在的染色体，发生了和性染色体一样的变异。
让我们先回忆一下中学生物知识：人类有23对染色体，每一对染色体都基本一样，除了性染色体。在人类中，性染色体有XY两种，其中Y染色体从X染色体变异而来，其中的部分基因在染色体复制时发生了（不直接致命的）倒错。这种情况时有发生，但在Y染色体这里，差错实在过多，以至于正常的染色体复制无法进行。
众所周知，基因就像屎山代码一样……只要跑得起来就能传得下去。于是，性别就这样产生了1。
（从这个角度来说，亚当才是从夏娃体内拆出来的一根肋骨）。
在人类中，女性拥有XX染色体（被称为同染色体性别），而男性拥有XY染色体（被称为异染色体性别）。因为只有男性拥有Y染色体，男性的配子，也就是精子，决定性别。
也许你的中学生物也教过，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鸟类中，只不过这次是ZW染色体。雌鸟拥有ZW染色体，而雄鸟拥有ZZ染色体。在鸟类中，雌性配子，也就是卵细胞，决定性别。（如果一定要说夏娃是亚当的肋骨，那亚当是只鸡。）
回到白喉麻雀的情况。除了性染色体，它们的第二对染色体也发生了同样的倒错，以至于正常的染色体复制无法进行。也就是说，它们有两对性染色体。表现在个体层面，就是雌性vs雄性，以及白色vs棕色。
（更形象的解释可以参考这篇文章……或者中学生物课本。）
除了白色和棕色，这一对染色体还控制了个体的性格。白色个体非常具有攻击性，会积极击退敌人、守护领地，还会偷情。棕色个体则温驯专一，会细心带孩子。一白一棕结合，既有鸟在家带孩子，又有鸟保护家园，可谓是白棕搭配，干活不累。
最有趣的是，这一对染色体并不控制生殖系统。同色的雌鸟和雄鸟可以生下孩子，只是它们脾气不和。都是白鸟，就没人带孩子。都是棕鸟，就只能挨欺负。结果就是，基因决定了（大部分）白鸟只和棕鸟交配——也就是说，繁衍屏障（reproductive barrier）不一定与生殖系统挂钩！
所以说，从基因角度来说，发生在染色体上的事情和性染色体一样。从繁殖层面，白鸟（几乎）只和棕鸟交配，而且白鸟棕鸟各自占比约50%。所以，我们当然可以说条纹颜色是一种性别。
聊到性别，其实还有一个冷知识：保守人士强调的“生理性别”（sex），反而是一种社会性别（gender）呢！
让我们理一理这两个词的意义。生理性别指的是什么？是性染色体？还是生殖器？还是生殖能力？
无论是哪一种，都不是简单的一分为二（或四，或六2）。染色体中也有XXY或X，（倒是没有YY，差错太大了会直接死掉）。生殖器可能出现畸形或者双性。生殖能力就更是情况复杂多变。这都是因为染色体组复制的时候会出现变异——这可是生物多样性的根源啊。这甚至是性别会出现的原因。
所以，那些天天叫嚣着“性别只有两种”的人在说什么？它们在说：我只承认两种性别。不是这两种性别的，都是“有病”。无视真实的生理情况，将人硬塞进两个盒子——这就是社会性别（gender）。
大部分人类社会都将人分成男女两种性别，但有的文明也会承认其它性别，比如美洲原住民中就承认Two-Spirit。有些比较先进的文明已经意识到了这些盒子的简单粗暴，开始允许人们自己把自己放进更喜欢的盒子。我想更先进的文明会承认：一开始这些盒子就不该存在。用生殖系统划分人，和用发色划分人一样荒谬。